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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自己的小酒馆

2019-10-29 14:26 weila

作者:王不易

来源:物质生活参考(ID:wzshck)

树洞

有位朋友跟我说,他自从年过35岁,就习惯了有空时去自家楼下的小酒馆喝一杯,一个人静静的,喝完,带着微醺回家,睡一个好觉,明天再起来面对世界。

我细细体会了他的这种情绪。应该是人到中年后一种无法排遣的惆怅,需要找一个树洞一样的地方倾倒掉,再出发。

后来我离职,两位同事为我送行。我们去了一家小酒馆。

老板为我们各调了一杯酒,酒至酣处,我们开始互相交流过去。

那一刻,在酒馆昏暗的烛光下,我忽然了解到我那位朋友迷恋这种小空间的原因:故事都是在这种环境下氤氲开的,无论你主观与否。即便没有对人敞开心扉,把浑身紧绷的自己在朦胧的酒气里泡一泡,好歹愿意试着对自己敞开心扉。

我渐渐地对小酒馆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。

在此之前,酒馆于我而言就是武侠小说里的酒栈,段誉和乔峰在那里喝过酒,黄蓉和郭靖在那里初相识,是总要有些许豪气才配得上的地方;或是后海与三里屯那喧嚣妖冶的酒吧,驻唱歌手的歌唱得怎么样不知道,门口拉客的贯口总是说得挺溜的,俗了,意思不大。

但我后来明白,那都不是小酒馆的定义。

“莫谈国是,勿论他人”

中国人是有着小酒馆传统的,只不过世事变迁,如今倒被日式居酒屋和西式酒吧抹去了最初的样子。

传统小酒馆永远弥漫着江湖气与风尘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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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馆里有规矩,譬如墙面上贴着条儿:“莫谈国是,勿论他人”,再譬如酒馆里头无生人,挤一挤,坐一桌,聊开了都是朋友。设若生了嘴角,不好意思,您请出。

可那规矩又不一定是有形的,不过是长年累月、人来人往后沉淀下来的一种集体共识。

在北京传统酒馆里,这种江湖与规矩流传着。

自民国时期到新中国成立之初,北京小酒馆风气是最浓厚的。北京爷们儿上班下班,开心懊恼,都爱往酒馆子里一钻,喝上一杯,暖心窝儿,解千愁。那胡同巷子弯弯绕绕的,可走不了几步,总能有个小酒馆候着您。

北京小酒馆很朴实,小门脸儿,进门就是柜台,四方桌四方椅,人少时坐个七八位,人多了拼个桌也挤得。

北京人三两聚头,上桌必点白酒,唯白酒衬得起爷们儿的身份。那时生活条件差,来人喝的大多是白薯酒,二两一毛四,二锅头是稀罕货,一般人喝不起。后来条件好了,北京爷们儿最爱的便是56度的红星、十三陵、牛栏山,莲花白、菊花白也不错。

小酒馆只供凉菜,没有热炒。没钱的吃点儿花生米、萝卜皮、开花豆、豆腐干、拍黄瓜,有钱的开点儿荤:肉皮冻、酱牛肉、酱肘子、蒜肠儿,还有那北京人最爱的炸货:炸小黄花鱼。就着下酒菜,幸福再提升一个高度。

江湖上还有传说,有没钱又好酒的主儿,买不起下酒菜,就着大盐粒儿也能喝几杯,更有甚者,以鹅卵石、铁钉沾酱或醋,舔个味儿来下酒。

民国时期的杂家、有“北京通”之称的金受申最喜“泡酒缸”,还为此写了一篇《饮酒》。他说,喝一壶北京黄酒,嚼一点牛肉脯、兔肉干,这才是最正宗的北京味儿。

“那就烫——四两”

东北小酒馆与北京小酒馆有着相同的江湖气。

前段时间我看了一部年代剧——《老酒馆》,讲的是民国时期一群闯关东下来的老客,在大连好汉街盘了间铺子,开了间酒馆做营生。比起那些以酒馆为载体发生的传奇故事,我偏偏最喜欢掌柜的那不偏不倚的江湖规矩:

“开店时不碰酒;来的都是客,不能厚了谁薄了谁;没酒德的人请走,汉奸不许进门”……在酒馆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,要立起来规矩,难;在乱世,能守住这些规矩,也难。可就是因为守着江湖规矩,才能在江湖上长久立足。